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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雨还在下着,许澄坐在窗边,他似乎都能嗅到窗外湿润的泥土腥气,他撑着下巴,屋子里有些冷,他吸了吸鼻子,觉得喉咙有些干涩,突然他身子晃了晃,站起来凑近窗沿,十指按在冰冷的窗台上,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玻璃,看到了街口走出来的熟悉背影。
许璟没有撑伞,他手遮着头,弓着背跑到了一把碎花色的雨伞下,许璟接过了伞,雨伞下便露出了一张笑盈盈白净的脸庞,女孩甜蜜的勾住许璟的手臂,许璟没有抗拒。
许澄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,他心里难受,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无耻的偷窥者似的,躲在窗口,偷看着自己弟弟的举动。
他心里惶恐却也无可奈何。
许澄的身体缓慢的动了一下,他看向桌上的几本书,他拿了一本书,沉甸甸的书本落在他的手里,手指轻刮着封面,他突然飞快的看了一眼窗外,手指绷紧,似乎下了极大的勇气,走出了房间。
客厅里,李慧瑶正在看电视,见许澄出来,便看向他,许澄扬起手里的书,表情无异常,动了动嘴唇,“我去还书。”
李慧瑶讶异,她惊讶许澄竟然会想出门,心里有些疑惑,“放着让你弟弟去还吧。”
许澄没动,只是默不作声的换好了鞋,操起伞,表情严肃,他那姿势就像是去冲锋陷阵的战士,就差一头热血。
“不要,我自己去。”许澄开门,走了出去。
他没回头,却只听到手拍在桌上的巨响和蒽蒽烦躁的叫声,他心里一抖,知道是妈妈生气了,可他依旧没回头。
出了门,空气潮湿,风夹着雨水猛吹,这就更冷了,许澄打了个哆嗦,撑起伞,沿着许璟走过的路找去。
他想见到许璟,和他说说话,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。
许澄记得每个星期六许璟学校里都会有补课,他便按照这记忆,走过了被水漫湿的路口,蓝色的雨伞把他笼罩着,让他感到了些许安心,这一刻,他似乎不再惧怕外界了,他把自己完全的安置在蓝色的小世界里,即使狭窄却能让他放松的转身。
他觉得自己就像在穿过着狭窄的隧道,耳边是风声,他看不见前方到底有多远,他跨过一座有一座的山峰,只是为了去找他的光源。
这次许璟没去学校补习,他新教的小女朋友想起喝避风塘的奶茶,许璟只好先陪着她过去买,雨渐渐下的大了,一把伞不够两个人撑,许璟便把女孩搂在了怀里,女孩的脸红了,就跟个苹果一样漂亮,她走得慢,水花溅起,鞋子很快就湿了。
许璟替她买好了奶茶,女孩的脸被冻得苍白,他皱眉,“没事吧,要不你今天别去上课了,我待会过去的时候帮你请假得了。”
骆慧笑了,“你帮我请假,老师就得知道我们的事了。”
许璟抿起嘴,挑了挑眉,骆慧又说,“走吧,我体质强,没那么容易感冒。”说着,她就挽过许璟的手,笑盈盈的。
等许璟同骆慧一起来到学校,他便看到了一把孤零零的蓝色雨伞立在那里,他心里一震,目光放了过去,那把伞慢慢撒开落在了地上,他与许澄目光交对。
纤长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覆了下来,许澄盯着地上的斑驳的水潭看,他觉得自己应该哭的。
因为他的光被别人攥在了手里,那么牢固,他抢不回来了。
许璟的身体僵硬,他突然觉得身边骆慧温暖的身体就是个冰窟窿,他的手脱开了骆慧的手,踏出了伞下,独自站在了雨里。
骆慧惊讶的看着他,许璟挥了挥手,“你先进去吧,我……哥来了。”
骆慧瞬间明白了,她脸上显露出一丝担忧,却又不在看许璟一眼,匆匆离开。
许璟上前一步,拾起地上的伞撑起来,他攥住许澄冰凉的手,他压着喉咙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可这时,许澄突然甩开了许璟的手,蓝色的伞在空中挥舞出一串水花,许澄浑身颤抖,他咬着唇,“你走吧。”
许璟上前一步,许澄便往后走,他挥舞着手里的书当做武器,撕扯着喉咙,“你走啊!”
“哥……”许璟突然瞪大眼,他跑过去,许澄却只听到一声急促的喇叭声,便被撞到在地。
这一刻许璟觉得自己快疯了,他跑过去,把许澄抱起来,那辆撞他的摩托车滚在了水潭里,摩托车车主是一个中年男人,他惊恐的看着许澄,许璟低头,许澄睁开眼看着他,眼里溢出了泪,“好疼。”
许璟检查着许澄的伤,发现只有手臂和腿上擦伤了,都是皮外伤,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,可接着,便是一腔子怒气蹿了上来,他冷下了脸,许澄缩了缩脖子,许璟看他这可怜的样子,终究只能叹气,他又拾起了伞,替许澄打上。
中年男人走了过来,看到许澄的伤势,心里也松了一口气,“去医院吧,这个伤也是要包扎一下的。”说着便拿出了钱夹子,要掏钱给他。
许璟看到他的钱夹子老旧,身上穿的衣服也花白,便道:“包扎个伤口而已,没多少钱。”这时,一辆的士也停在了他身前,那男人看着却有些急,他把钱夹子里的钱都拿了出来也只是百来元,硬是塞到了许璟手里,“人是我撞的,该赔的还是要赔。”
许璟不置可否,也没再说话,拉着许澄坐进了车。
“去医院。”
车内的空气就跟冰窖里似的,许澄去看许璟,却只能看见许璟冰冷的侧脸,他憋了一口气,“我想你了。”
许璟没动,许澄又说,“想看到你。”
许璟手指在膝盖上弹了弹,没说话,许澄哽着嗓子,“你是不是嫌我烦了,想离开了,不愿意陪着我了。”
“我知道我傻,什么都不会,小时候别的小孩欺负我,还都是你去帮我打还的,你一直照顾我到现在,我该知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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