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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银色月光隐隐地照亮了宽大房间里的一切。床上被子覆盖着的小小身躯猛然一颤,有着灿金色发丝的少年从床上一弹而起,额头满满的汗水顺着鬓角流淌而下,海蓝色的瞳孔扩大到极限,白嫩的小脸在月光下惨白得厉害,如同一尊精致的洋娃娃。
狠狠地咽了口口水,少年抬手擦掉自己额头上的汗,在指尖接触到被风吹走温度而冰凉的水珠时,微微一顿,终是将手收了回来举在自己的面前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属于那个女孩子的那份温度,十足的凉意却掺杂着几分衰败的温热。
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,因为他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,追究也无用。他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会让她痛苦成那样。记忆中泛着青紫的唇色和鲜血的强烈对比他忘不掉。
捏紧了拳头,小少年长长的吐了口气翻身下了床,推开偏房的门走了进去。房间的四个面都镶嵌着壁橱,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地,各个国家、各种各样的书。
小小少年随手抽了一本书,坐在书桌前,拧开了桌角的台灯,翻开慢慢地看了起来。
暖黄色的灯光映着少年右边眼角下的黑色泪痣微微发光。
东京四月的樱花开得最旺盛,层层叠叠的堆积在树枝上,风一吹铺满了地面,从远处看去像是一片樱粉色的海洋,焕发着勃勃的生机。
季璃坐在庭院的椅子上,伸手接住一片从树上掉落下来的樱花花瓣,泛着病态白的唇微微扬起,柔软的花瓣带着迷人的清香和淡淡的生机是她渴望而又不可及的。就她的身体,听从医生的安排或许能坚持那么几年。
捏紧手里的樱花花瓣,季璃细细的吸了口凉气,其实她真的不想死。
“小璃。”季杭走进医院的后门,就看到自己妹妹正坐在树下,单薄的身子笼罩在在宽大的病服里,似乎一阵风吹过就能被随风而逝了。
他的妹妹如今不也过花季。
眨去眼里的湿润,季杭把手里提着的小口袋上前,对着妹妹微笑:“小璃猜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
“我最爱的和果子?”季璃歪歪头,病白的脸上有些点点的红色浮现。
“不是哦。”季杭摇摇头,将口袋里的手办拿了出来,放在了女孩子的手心里,“上次你说想学希腊语,我就去买来了,还有几本原文书籍。喜欢吗?”
手里捧着的书本有着精致的封面,一直橄榄从书角蜿蜒而出,淡淡的绿色格外的鲜,格外的亮。季璃笑弯了眼:“嗯,喜欢。谢谢哥哥。”
“喜欢就好。”季杭摸摸妹妹的头,清俊的脸上泛起柔软的笑。想着先前医生告诉他的消息,季杭心里一紧,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
季璃没有忽略掉哥哥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郁,心脏紧缩的感觉随之而来,细白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书本:“哥哥,你不开心吗?”
“没有哦,见到我们小公主”季杭伸手抱起姑娘小小地身体,轻的没剩多少的体重在手里毫无质感,心脏随之一缩,面上却是笑得格外温暖。把小姑娘放进旁边的轮椅,在她的双腿上盖上毯子,季杭推着妹妹慢慢地在花园里走着,“小璃怎么突然想起学希腊语了?还要看希腊的原文书,你看得懂吗?”
“打发时间嘛,在医院很无聊的。”季璃微微笑着,棕色的眼弯起温柔的弧度。
“以后我会常来的。”轻轻揉揉小姑娘的头,季杭只觉得嘴里泛起微微的苦味。
季璃摇摇头:“我一个人可以的,哥哥不用太担心我。你现在高三了,好好学习天天向上。如果被我超过了就太难看了!”说着还摇摇自己的小拳头以示威胁。
“好~”
兄妹交谈的声音伴着风声轻轻飘散,渐渐地低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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