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碰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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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邹云书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后,余光敏锐地感知到在距她不远的地方,有个人正立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无意识地微微转头,望过去,她一眼便认出了方进。
其实那个让她获知剧情的梦并不是以影像的方式呈现的,所以之前就大概猜到,从早上到现在遇到的人里,她能认得出来的,应该都是原本的邹云书就认识的。
原主去年曾去过秀水村一趟,认识方进并不奇怪。
只不过……为什么他明明是看见了她,现在却停在几米开外,不上前来呢?
邹云书疑惑。
她定定地看向不远处的那个身影,不知不觉间,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加了速。
虽然离得不近,面容她看不真切,但他站在那里,就让她想到劲松、想到白杨。
邹云书觉得她词穷了,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闪现——这个人,他果然是上天的宠儿。
方进自然也注意到邹家女儿的视线望了过来。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,又顿了一顿,才艰难地启步,向她走去。
谁知道就在他刚刚准备抬步的那一瞬,竟看见那女孩大约是感觉到了他刚刚的停顿,反而踏上了这条在荒乱的泥地里被人踩出来的湿泞道路,向他走了过来。
他一时有些诧异,便又顿住了。
待回过神来,她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。
这一回,换成高瘦挺拔的男孩不自觉微微后撤了半步。
他当即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当,赶紧定睛看向面前的女孩,主动开口道:“我听人说,你找我?”
来到近前,邹云书看清了他。
果然是极好的容貌。
虽然穿一身差不多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裳,可他立在跟前,就是能让人不自觉地将呼吸放轻。
听到他的问话,邹云书还微微愣神,只轻轻嗯了一声。
方进只得继续问:“找我……什么事?”
来的路上,邹云书自然是想好了来找他的理由,不过真的开口时,又显得不是那么顺畅:“唔,是爸爸,他听人说起你来了青城……他说,我可以找你玩。”
这个理由很奇怪,邹云书知道。可依着两个人现在的关系,她很难想到什么不牵强的理由。
左不过就是听说他来了青城,所以来看看他。
只是话出口的时候,她鬼使神差地加上了“爸爸”。
大约是刚刚那一丝酸涩的愧疚在作祟,邹云书发觉在这短短的半天之后,在真真实实地见到方进、看到他的生活之后,她已经不能再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,心安理得地享受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一切了。
爸爸是他的,安逸舒适的生活也是他的。
只是请原谅她的自私,现在她还无法对他说出这一切。
等一年之后,即使没有被揭穿,她也会把一切还给他的。
对不起,邹云书心底暗暗道,她想好好活下去。
女孩脸上的表情方进看不懂,甚至连她的话,他也觉得自己听不太懂似的。
自己来青城有两个多月了,这中间没回过村里,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在青城哪里做工,邹教授是怎么知道的?
还有,让他的女儿来找他玩?方进只觉不可思议。
他和她,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。
就像她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肮脏嘈杂的码头一样。
“是吗?”方进压下心底的莫名,扯唇一笑,“代我谢谢邹叔。”
邹云书见他笑了,也不由笑起来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却听他又开口:“不过……”
似乎是没想好怎么说,他停顿了一下,而后环视一圈四周,才继续道:“你也看到了,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我也很忙,怕是没时间陪你玩。”说完,笑了笑,带着些无奈。
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,邹云书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,他大概是不欢迎自己的。
从她第一眼望过来时他的踟蹰,到她来到他面前时他后退的动作,似乎早就昭示了她的不受欢迎,只是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罢了。
可为什么呢?
邹云书实在不懂。
两人之间没什么不愉快,只见过一面,打个招呼而已。
而原主跟她本来的样貌有八分相似,又绝不至于面目可憎,这个自信她还是有的。
想不出答案,她不愿意猜来猜去难为自己,便直接问了出来:“你……很讨厌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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