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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景言的目光落在苏清的手上,重新处理过的伤口,白纱布格外显眼。当她听说确诊是破伤风时,内心的负罪感更重,想要说一声对不起,却怎么都开不了口。
两人对望了片刻,苏清先开了口,“你今天还好吗?”
这似乎成为专属她们之间的开场白,平淡有力,是苏清心底最真实的声音。
“我挺好,你…”
“嗨,都怪自己懒癌发作没来医院,这几天没注意护理,才感染了,没常识呀没常识。”苏清语气轻快,自带幽默细胞,轻松化解了有些凝重的氛围。
早期破伤风是不治之症,现在医学发达加上她不严重才能及时医治,风险依然存在,否则不会像那些重症病患一样,住进这无菌病房里。
“手…还疼吗?”陆景言恨自己说不出一句关心的话来,她甚至不知抱歉的话该如何开口,这么多年的自闭让她几乎险些丧失与人深度交流的能力,戏里戏外的她是天壤之别。
苏清扬了扬手,笑道:“其实都快好了,不过是细菌争霸战牵累了我,没什么感觉的。”
“什么细菌争霸战,这种时候你还说得出这种话。”
随着病房门打开,谢婉铭刚换好无菌服走了进来。
“谢老师怎么来了?”苏清受宠若惊,她跟谢婉铭谈不上有交情,就算有合作关系也还没有正式开始,她没想到会被探望。
谢婉铭亦是捂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表情,眸间却透着真切。苏清辨别得出眼波里传来的关心,不是虚伪形式,不是故作关心,像来自陌生人的关心,纯粹美好,让苏清有些感动。
“破伤风可大可小,你怎么伤着手呢?”谢婉铭端起苏清的手看了看,又轻轻放了回去。
“我…切水果伤的。”
“切水果也该伤的是手指,怎么会划到手掌去了?”谢婉铭目光灼灼,看得苏清心虚地避开眼神。
她脑袋一个激灵闪过,“是切完水果去拿东西,刀倒下去的时候,作死的去用手接,结果就事故了,我下次会注意的,谢老师~”
“那你伤了也该去医院处理,怎么能那么随意?”谢婉铭像一个长辈,苦口婆心,责备的语气里饱含关心。
“年轻不懂事,以后一定吸取教训了,谢老师~”苏清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,一副求原谅的样子,让谢婉铭不忍心再多说,她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去责备苏清,难道就因为她是长辈,看着苏清总能想起自己女儿,她就有资格像个母亲一样吗?
她无奈地叹口气。
此时,护士拿着入院通知单走了进来,“麻烦家属签个字。”
谢婉铭和陆景言相视一看,沉默半晌,护士望着二人,“你们不是家属吗?”
病房顿时安静,苏清抬手,“没有家属,我自己签。”
“没有家属?”护士表示讶异。
“在病患保持清醒的情况下,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,签字应该没问题吧?”
“没,没问题,苏小姐。”
苏清提着笔,签下自己的大名,护士看了一眼签字,四处张望之后,从腰里掏出一本书,悄声说道:“大大,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,签售会那天我正好值班,没签到。”
那是《谋心》原著,被她保存得完好无损,苏清愣了一下,护士轻轻嘘了一下,她意会地点点头,迅速签下名字,护士顿时变迷妹,如获至宝地藏起,又一本正经地退了出去。
“小苏,你平时没人照顾,这些年怎么过来的?”谢婉铭忍不住问,也许和失去孩子的痛苦一样,无父无母的她,成长的磕碰,常人无法想象。
“我啊~”苏清支起一抹微笑,深深呼出一口气,“反正都长这么大了,过程如何无所谓了。”
说得多云淡风轻,只有她自己知道,成长的心酸与孤单。
“我找个护工来照顾你。”陆景言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,不可能亲力亲为照顾,只能想其他办法。
苏清连连摆手,“别了,我不习惯被人伺候,电影还有半个月就要开机了,陆老师还是先准备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?你觉得我无法入戏?”
“当然不是,准备…”苏清其实是希望她准备好投入生活另一种状态,可她又怎么能明说,“多休息,养精蓄锐,毕竟这戏还挺耗神的。”
“这与我叫护工来有关系吗?”
“额…”苏清被堵到哑口无言,“住不了几天的,我不习惯被人伺候,护工真的不用了,谢谢~”
见苏清坚持,陆景言不再说话,也不便再久留。直到走之前,她都没能说出那声抱歉。
不过短暂的十来分钟,苏清的心境又换了另一种。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赶不上开机仪式,她统筹好各个部门的分工,交给专门负责人跟进。
她的破伤风好在不算很严重,观察几天都没有再痉挛,病情稳定。只是不能使用电子产品,什么都做不了的日子实在枯燥无味。
苏清想到设定首场开拍地点是明德地产一座别墅区的样板房,并且那里要发生血案,陆景言即将面对类似案发现场一样的场景。
对晕血的她来说,完成这场拍摄应该很难…
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一幕,让陆景言避开带血的场景呢?苏清绞尽脑汁,除了想到后期能完成的,就是把剧本稍作修改。
她相信陆景言能完成拍摄,可不愿意让她再次面对恐惧,一天不解开心结,她就一天得不到救赎。
苏清拿起笔,开始手动修改那一幕场景。她恳求那个小护士很久,才得来几张消过毒的纸笔。她一心想着陆景言,做尽自己能做的一切,伤口有多疼,陆景言的心就有多疼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她能做的有限,哪怕只是冰山一角,试试总可以,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。电影开拍在即,陆景言接到导演通知,两个女配角色敲定,女一的助理角色由董沁出演,另一个重要配角则由肖染担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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