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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先回去了,希望还能有机会跟你探讨剧本。”南嘉说罢,笑容满面地牵着南可离开了,一脸慈父的模样,让苏清险些忘记他窃取自己劳动成果时那副无耻的嘴脸。
可一切都不重要了,南嘉怎么样无所谓,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心情,竟有种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苍凉感,心好像突然被抽空,失去了重心。
这是什么感觉,苏清无法形容,喉咙像含着一块苦糖,酸中带苦,竟还有种想哭的冲动。满脑子都是南可的声音:爸爸、妈妈…
跟师父相处三年,她竟一点都不知道,跟陆景言认识至今,她竟一点没察觉。她已经无法用正常思维去辨别,只觉得难过,除了难过无法感受其他。
仿佛整个世界晦暗了,眼前的风景都变成了灰白色。她呆若木鸡,连陆景言靠近自己都没发觉,直到她声音响起,“找我有事?”
一句平淡的开场白,并没有化解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,苏清抬眸望她,充满灵气的双眸里,藏着期盼和渴望,“你,你和师父是什么关系?”
“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苏清笃定回答。
陆景言淡淡回答:“可可一直把我当妈妈,我要陪着她长大,你师父是他爸爸,仅此而已。”
“真好。”苏清忽然笑了,陆景言愣愣望着她,怎么上一秒难过,这一秒又笑,可这笑太让人心疼,像用尽力气从嘴角牵出的弧度。
“好什么?”
“你会为了可可好好活下去,是吗?”
陆景言眉头轻蹙,心里某根弦像被什么触碰了一下,有个叫温暖的东西好像又能靠近她了,太久了,她没有感受过别人关心,封闭十年从未被人叩开过心门,哪怕只是一个缝隙。
“你也会为了她不再伤害自己,对不对?”
“为什么你想的会是这个…”陆景言不解地望着她。
“嗨,不然呢…”吃师父醋吗?她酸酸地想着,却是心头一颤,吃醋…她凝望陆景言,种种相处的细节像电影一般在脑海中放映,谢老师说她只有看陆景言的时候才眸中带光。
喝酒时,情绪上头,想的是她。生病住院时,醒来,念的是她。想到就唇角上扬,见不到总会忍不住的挂念,自从闯入陆景言的生活,被波及光芒的反而是自己,被丰满内心的也是自己。喜怒哀乐,时刻牵挂在她身上,这是什么感情…
她,喜欢上了陆景言吗?苏清扶额,原来刚刚那一瞬间浓烈的酸涩感,是吃醋。她不自觉地捏住衣角,心里巨浪翻腾,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。
她望着陆景言,只觉得所有华丽的辞藻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好,即使她内心缺失光明,即使见过她狼狈、恐惧、痛苦甚至哭泣的样子,苏清依旧觉得她美好。
完美有瑕,依旧是女神该有的样子。今天她终于认清到了这份感觉,是因为喜欢。
难过又庆幸,这似乎是一段无望的感情。
苏清悲喜交加,哪怕没有结局,竟也会觉得乐在其中。心,痛就痛点吧。
陆景言不语,苏清一直低头蹙眉,笑意全无,仿佛在挣扎,在彷徨。她按低了帽檐,几乎遮住了双眼,“我先走了,你去吃饭吧。”
语气平静,仿佛没有波澜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情绪藏得越深,心里就越难过。她只是习惯了,无法大起大落。
转身的那个刹那,陆景言轻声说道:“我不会自杀的,放心吧。”她答应过凌二小姐,只要不自杀,怎样都可以。作为交换条件,她可以任性为之,接不接剧本,能不能为公司挣钱都不重要,凌二小姐只要她还活着,哪怕是苟活。
陆景言亦不会选择自杀,即便这些年她想过无数次自杀的方式,她也没有那么做,她不能让温予诺白白丢了生命。她是替自己死的,陆景言一直这么觉得。
苏清的脚步停了片刻,原本该喜悦的事情,她却开心不起来。
“伤害自己也不可以。”
这句话淹没在了呼呼而过的风声里,陆景言有没有听见,苏清不知道,她只想逃避此刻的感觉。
她不想把自己置身这样的情绪怪圈中,或许忙起来就好了。苏清辗转公司,查看小说的相关报表和营收,把关近期签约的影视作品,随后又去了电影制作公司,监督每天的工作进程。
苏清一头扎进工作,分散自己的注意力,想把那种感觉压下去。她给自己安排了忙不完的工作,即便有些事不用她亲自把关,她也参与其中。
她以为感觉可以转移,她以为被诸多事情缠身就不会想太多,可每当夜晚降临时,那种孤独感比以前一个人时更加强烈。
爱情是什么滋味,苏清从来没有尝过,现在细细品来,有点甜还有点苦,似乎还有些欲罢不能。
坐在Rose酒吧里,苏清要了不少酒,也不管什么混酒不混酒的,就想买醉一次。忍着不去剧组已经第七天了,整整一周,苏清都像度日如年。
没有意识到之前还不觉得煎熬,意识到之后,做什么都无法全神贯注。她就这点出息了,摇曳着酒杯,听着酒吧里熟悉的音乐,一杯又一杯酒下肚,这穿肠的毒药怎么喝不去那越来越清晰的意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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