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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天,经过族中商议,又找了族中善推算的一个族老,终于决定在小李氏生产后十天,也就是六月中旬,阳气最盛之日赐小李氏毒酒自尽,火化祭天,并在族谱中勾去小李氏的名字。至于孩子,由族里找人在大山里找个没孩子的山民,交付抚养。
不过在孩子带走的那天,陆子云无意中看到,自家二叔偷偷追上那个山民,还给了对方一个钱袋,略鼓,少说也有四五两银子。老李氏把持家里很紧,这应该是他和小李氏这么多年一点点攒下的全部私房钱了。
哎,这个老实又心软的二叔哟……
家里再次恢复了以前的平静,少了小李氏隔三差五打孩子出气或找茬,家里的气氛一时间好了很多。
作为大娘的沈氏心软,以大丫二丫已经没娘太可怜,也怕耽误两个小子读书后的名声,劝了老李氏出了银子,去县城扯了布回来,一边教两个女孩做针线活,同时给她们一人做了两身新衣服。吃饭的时候又指使陆子云发挥特长,撒娇卖痴的让老李氏给两个丫头多了点食物,一个月下来,原本就在长个子的两个丫头肉眼可见的成长了起来,气色也好了很多。
家里的事完成了,陆子云也选好要去的私塾。现在县城有四个比较出名的私塾先生,一个是李家孙子李长生就读的何秀才,一个是大哥陆子涛就读的梁秀才,这两个都比较年轻,学问都不错,还有下场的可能。
另两个,就是据说是府学退下来的严先生,曾经以案首之名中了秀才,后来准备参加乡试时父母先后去世,耽误了三年,后来又连续两次乡试未中,有些心灰意冷,走了前任知府的门路在府学做个先生。
现在快六十了,自觉心力不及,上个月返回了老家桃花县,自己开了个私塾,打算教几个学生打发时间,也是个糊口的活计,再加上乡下的田地收个租子,小日子美的神仙也不换。
最后一个,是桃花县出名的奇葩。徐文广年纪轻轻就中了童生,学问也不差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院试都不中。如果是因为学问不足还好说,偏偏每次都是千奇百怪的问题,比如答题时遇到蛇虫鼠蚁;好不容易答了题目却惨遭走水;院试前一天突生疾病都是好的,最奇葩的是有一次明明写好了答案,卷面整洁,文笔出众,在徐文广自信满满的准备去提前交卷的时候,却因为同考场的一多年不中的老叟突发癔症,把人家卷子给扑过去撕了……
陆子云听到这徐先生的事迹的时候,就算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近千年,本该早已心如止水的心也不由得为这位点个蜡。这得是什么运气啊,陆子云不止一次心里腹诽,该不会这徐先生的气运如今只剩下草履虫这么大了吧?
笑归笑,陆子云还是选择了严老先生所在的私塾读书。虽说严老先生人如其名,是个对学问严厉到近乎苛刻的人,但是陆子云信奉这样才是对学问,对学生负责的态度。
而且其他先生那里学生不少,大约有个二三十人,先生未必面面俱到,他是个新加入的,难免受些忽略。
而严老先生不一样,看重眼缘更甚于资质,而且发出话来最多只收十个学生,多了不要。虽说比其他书院束脩贵了半两,一年要收三两半,但是严先生以前是在府城府学教学,有学问有人脉有关系。在这么个巴掌大的小县城,那是县太爷都不敢随便得罪的大人物。
沈氏花了几天功夫,给小儿子做了两身青棉布长袍,两双棉底布鞋。大丫和二丫感激大娘的照顾,给陆子云做了个小小的络子用来装玉石。老李氏和陆老三为了打消村里人对他们家“沾染厄运”,唯恐避之不及的念头,把陆子云“衔玉而诞”的事情有意无意的说了出去。
陆子云只能在自己的收藏中找了一块看起来跟最初小乾坤凝结的“玉石”差不多的灵石切了一小块碎片,磨得温润了放进络子里,拿出来糊弄大家,引起一片哗然,都说小子云眉清目秀粉雕玉琢的,一定是神仙转世。更引得众村民前赴后继的往陆老三家扑,想沾沾“仙气”。
慢慢的,“厄运”之说再也没从村民口中出现过。
早上睡醒,陆子云穿上沈氏做好的长袍,用温热水漱漱口,咬了一根杨柳枝刷了牙,慢慢的喝下一杯温开水,又吃了早餐,牵着爷爷的大手,坐上了牛车,往县城走去。
陆子涛本来想请假回来送宝贝弟弟去严家私塾,可是爷爷和父亲都不允许,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情又多少影响到了陆子涛的心情,耽误了不少功课,引得先生发怒,责令其在私塾补课。不过后来想想,严家私塾和梁家私塾仅隔着一条街,不远,他还是可以闲暇时间带弟弟去玩,顿时心满意足,乖乖先几日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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