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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氏不打算早早的把儿子婚事订出去,她还等着以后儿子有了出息,能娶上一个读书人家的女儿,不仅能督促儿子上进,两人还有些共同语言。那些商户女嫁妆倒是丰厚了,可他家还没沦落到要靠媳妇嫁妆供儿子读书的地步。至于农家女,更是别提了,字都不认识,能有什么出息,以后只会给儿子拖后腿。
趁着县试前的这段日子,陆子云把自己在府学的笔记统统整理了一遍,给陆子涛好好的恶补了一番薄弱的地方。因着有之前的经验在前,陆子云怕这次县试也会考算学和律法,挑挑拣拣的选出最可能考的部分给哥哥补习。
等一切准备就绪,陆子云怕哥哥紧张,也不喜欢被人围观,就没跟着出去,只让爹爹陆大海和张家侍卫中的一个人跟着,保护着一路去了桃花县。
今年似乎因为战事陷入胶着,有少量的山匪和逃兵出没。汉州的流民开始大批的往内陆跑,像最近桃花县就多了不少的乞丐和流民,最近甚至因为人太多,粮价都开始上涨了。
流民没了吃的,开始卖儿卖女,甚至进入人少的村子里进行抢劫。洛水村地少人少,位置又偏,还没人来过。现在又不是农忙时节,而且县衙隐隐透出,也许桃花县附近村民也要逃去他乡,陆家的田地大部分都在村外,佃出去了,手里还有不少余粮,所以陆家还算是比较悠闲的。
可是再悠闲,陆子云还是会担心路上会不会有流民扮成劫匪,再伤了爹和哥哥,所以特意借了吴三去保护两人。吴三是正经军队里出身,杀过人的,也有一把好身手,有他在,全家也能放心不少。
要不是张允儿离不开陆子云,也不方便带上这个小丫头,他就自己亲自去当保镖了。
不过为了能让心里更安心,陆子云偷偷在陆子涛和陆大海的身上放了一点精神力的种子,只要有危险,在陆子云周身百里内他就一定感应得到。县试要发榜,时间还不短,所以这段时间两人是住在县里的,省的来回跑再出了危险。今时不同往日。
寒冷的空气终于过去,陆子云最近有些辛苦,难得愿意带着张允儿出去找村里的孩童们一起玩。村里孩子大多是泥猴子,身上埋汰的不像话。张允儿虽然活泼,却还是有贵女特有的洁癖,越发觉得自家云哥哥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,高雅高贵,就连云哥哥的大哥涛哥哥也是和这群泥猴子不同的公子哥。不愿意和男孩子一起玩,反而喜欢跟着大丫二丫一起,跟着村里的少女一起上山挖野菜,或是跟着大李氏学刺绣。
陆子云带着两个侍卫只默默的跟在后面,做着个安静称职的保镖。前面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,时不时凑在一起指着风光霁月,俊美非凡的陆子云说笑。张允儿很喜欢别人夸奖她的云哥哥,小胸脯挺得高高的。
无聊的在一边揪叶子玩,陆子云眼角余光无意中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。叫两个侍卫保护好女孩子们,陆子云偷偷跟了上去。
轻手轻脚的,还难得用上了轻身功夫。陆子云看清楚前面的是自家二叔陆大江,身上还背着一大袋粮食,手里提着不少蔬菜,一路大踏步的顺着小路飞快往山上走。好像怕被人发现似的,总是左右张望。
二叔去山上做什么?陆家除了陆曼在山上住过,基本没什么人在山上呆着的。突然脑子里出现了点什么,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,陆子云更是追了上去。
附近的林子越来越密,二叔却依旧顺着一条长期走出来的小路往林子里钻,看得出,他应该没少走这条路,不然不会这般熟悉。
走了有两个时辰的山路,前面不远的小山崖下出现一间独门独户的泥砖房,房顶是宽大的树叶和茅草晒干后编制的,周围用荆棘和竹片木棍扎了个简陋的篱笆。院子不大,里面养了一条大狗,房子的墙面上挂着弓箭和一把砍刀,以及几张质量不是多好的皮子。
二叔背着粮食来到小院篱笆前,喊了几声,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走了出来,头上没有首饰,只有一块洗的泛白的蓝色头巾拧成绳固定着乱草似的头发,手里牵着一个两三岁的皮肤黝黑的小孩。最重要的是,陆子云很清楚的看见,这小孩的左手拇指处,多了半根指节。
那个被包裹在破旧襁褓里,送给山民抚养的孩子一下子进入陆子云的记忆中。长期以来,因为全家的缄口不言和刻意忽略,陆子云也因为抱持着对小李氏的不满,几乎把他还有个堂弟的事情给忘了。但是没想到,他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二叔居然还能记着。看这架势,他应该送了不止一次的粮食银钱了吧?
“咳咳。”陆子云打算现身了,先假意咳嗽两声提个醒,果然,把院门口的两人和一个小孩吓了一大跳。
陆大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他最怕的是妻子大李氏跟上来了。毕竟当初小李氏对不起大李氏,这又是小李氏留下的孩子。虽然大李氏看着和大丫二丫关系很好,可那是俩女孩,以后要嫁出去的。可是这个儿子……
陆大江心里七上八下,努力瞪大眼睛往后面看,想看看到底是谁,却看到一个一身青色儒衫的小个子钻了出来。
“子云?”陆大江瞠目结舌,这小子是怎么跟过来的?这好歹几十里山路啊,又颠簸不平的,比去县城的大路难走多了。他是怎么跟着自己还不被发现的?“嘻嘻,二叔,原来你没事跑出来看弟弟啊?”陆子云嬉皮笑脸的凑过来,漂亮的眼睛扫过眼前的妇人和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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