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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迩问道:“当真?”
第五洛低头吃饭,点了点头。
风暴弥漫了小半个下午,逐渐趋于平静,第五洛推开窗户望去,天色已经不至于耽误行程,和陆迩走出院,触了霉头的客栈伙计已经被抬走,也不见客栈方面有任何寻衅报复,第五洛在街上帮她购置了一顶帷帽,策马缓行。
兴许是明知终点将至,陆迩言语活泼了几分,也开始乐意主动询问第五洛一些江湖轶事,从吴家九剑破万骑铺散开了说去,也不存在试探的企图,一对男女都有意无意淡了心机城府,陆迩本身也是内里性跳脱的女,否则也不至于会单独跟种桂出行游览。
有聚就有散。
临近州城,驿道宽已经不输天界几条主道。
陆迩望向那座庞然大物一般趴在黄沙上的雄伟城池,心有惊悸,咬着嘴唇,痴呆出神。许久,往后望去,想要一眼那个男,道别一声也好。
只是却已经不见他踪影。
她笑了笑,不见人,仍是调转马头,挥了挥手。
远处,到这一幕的第五洛慢慢后仰,躺在马背上,叼了一根野草茎。
陆迩出示了关牒,单骑入城,兴许是习惯了风沙如刀的荒凉大漠,初至繁华,有些恍惚失神,差点冲撞了一队巡城甲士,致歉以后,她本以为还要将身份靠山托盘而出,也能免去纠缠,不曾想对方仅是让她骑马缓行,不得疾驰伤人,让陆迩有些不适应。
武侯城作为西河州州城,位于绿洲之内,也被称作无墙城,缘于持节令赫连武威自恃军力,扬言即便天界王朝有胆打到西河州,他也不需要借助城墙拒敌。
身在南朝,陆迩也有耳闻武侯城甲士的彪悍善战,若说橘州登榜武评的持节令慕容宝鼎一人夺走了一州光彩,那么西河州则要分散到了两支屯军上,其中一支便是戊守武侯的控碧军,战力仅次于皇帐亲卫军和拓跋军神的白鲸军。
陆迩本以为战力雄厚至此,城内士卒也就难免骄纵,对于异象,她也未深思,粗略问过了,往欢喜泉方向而去,城内有泉水,据说曾有女身菩萨出浴,因此数年来每位密宗明妃都要来泉中沐浴净身,泉畔有雷鸣寺,每逢雨季,雷鸣动天,方圆十里可闻,欢喜泉附近府邸连绵林立,居住着一州最为拔尖的权贵人物。
春秋遗民北奔后,仅是泉北住北人,泉南才逐渐交付南朝大族,界线分明,种家却在欢喜泉北坐拥一栋豪门私宅,购置于北人一位皇室宗亲之手,与持节令比邻而居,可见种家底蕴,陆家虽是甲字大姓,也只算是沾光才得下榻泉北,陆迩才接近欢喜泉,就有一辆挂绸悬铃的豪奢马车迎面而来,枚纤薄的玉质铃铛,声响悦耳自然远超驼铃。
陆迩闻声抬眼望去,一位白袍纶巾面相却是豪迈的男掀起帘,朝她温和一笑,陆迩认得他,是种家的嫡长,单名一个檀字,而立之年,不管放在哪朝哪代,都已是十分成家立业,官居井廊都尉,独领千骑兵,被种家寄予厚望,成为天空之城第一位世袭的大将军。
种桂与他对比,当真是萤烛之光岂可与日月同辉,天界王朝都尉校尉多如牛毛,不过掌兵四,还要般受制于人,在天空之城则要真金白银倍,尤其边防要地的军镇都尉,可以算是迈过了一级大台阶,何况种檀还年轻,武兼备,采被大帝青眼相加,是天空之城凤毛麟角的进士出身,更是前途无量,种檀气象粗犷。
可是喜好巾儒衫,也无矫揉之态,与董卓交好,当初便是他率先带着千井廊骑追杀越境的白炫堂,这样的人物,既有过硬本事,又有家世做凭仗,没有平步青云才算怪事,但是陆迩每次见到笑言笑语的种檀,都会浑身不舒服,打心眼畏惧,也说不出哪里不喜好他的行事,只能解释是女直觉。
陆迩本来就是半个名义上的种家媳妇,和种檀同车而坐,也谈不上有伤风俗,再者以种陆两家的声望,根本不用计较那些碎嘴闲言,车内有冰壶,
在这种地方,一两冰一两金,小富小贵开销不起,有一位容貌平平的侍女静齤坐一旁,也不见她如何服侍种家世,倒是种檀拿一双银钳分别夹了冰片给陆迩和侍女,陆迩摇头婉拒,倒是侍女不懂规矩地接过,发出轻微的嘎嘣声响,似乎察觉到有外人在,不成体统,连忙捂住嘴巴,减弱声音,种檀身材修长,长臂如猿,弯腰掀起车窗帘,披起钩住,可供陆迩欣赏欢喜泉的景致。
泉畔有一条宽敞的青石径,依偎在树荫中,西域风沙,日头毒辣,风沙鼓荡,不过若是躲去了绿荫下,很快就可清凉下来,不似江南,闷热起来,让人无处可藏。
种檀望向陆迩,轻声道:“陆姑娘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陆迩低敛眉眼,默不作声。种檀转过头,叹了口气,“是种家对不住你。”
陆迩抬头,欲言又止,像是要说什么,看了看外面又低下了头。--+15145508--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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