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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冉刚回头,就看到郑凯安走到自己面前,四目相对,苏冉尴尬地低下头,每次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,他总会出现在她的面前,她真的不知道,他究竟是真心帮她,还是专门来看笑话的。
“苏法医……还愣着干什么?张检让我过来叫你!”郑凯安的目光落在她肿胀不堪的脸上,眉宇间闪过一线凌厉,不等苏冉反应过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在众目睽睽之下,向办公室走去。
一进办公室,郑凯安就将两个冰袋递给苏冉,“快点冷敷一下!不然……你的脸明天也见不了人!”
“……”苏冉愣住,她看了看四周,“张检……他人呢?”
“……”郑凯安掀着眼帘看她,“怎么,你还想站在走廊上任人品头论足?或者你觉得我不该多管这个闲事,那么……你现在就可以开门出去。”
“……”苏冉默,她这才明白,原来根本不是张检的意思,而是郑凯安再次替她解围,对于眼前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,有的时候,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判断。
看到苏冉在发呆,郑凯安忽地凑近,“呵……怎么了?是不是很感动!不过……苏法医,两次出手相救,你觉得……你该怎么谢我?”
“……”苏冉心弦微微一提,她对上郑凯安眼睛,心里自然多了一丝戒备,半晌才说道:“郑副检,我自然该谢谢你,只是……如今我的名声,在G市已经被所有人不耻,大家躲着我还来不及,郑副检就不怕被牵连吗?”
“呵……你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怕不是替我着想,而还是在想着厉沛铮吧?”他眯起眼睛,目光锁在苏冉身上,“事到如今,厉沛铮又在哪里?我真是不明白,他究竟有什么好?一次次伤害你,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,六年前,那些人就把脏水都泼到你一个人的身上,六年后……又是你替他承担一切!苏冉,真的值得吗?”
“……”苏冉的心脏猛地跳到喉咙口,她怔愣地看着郑凯安,好一会儿才干涩着出声,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你都知道什么?”
他不说话,只是薄唇弯着,始终淡淡的笑,直到良久,才慢慢开口,“我是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我知道全部,而且……我一直在等你!”
“……”苏冉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了,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盯着眼前这个男人,越发觉得他神秘而深不可测,他说他知道他全部,他说他一直在等她,这……究竟意味着什么!
苏冉很久才再次找到自己的声音,只是……郑凯安却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,直接拉开门往外走,转身之际又丢下一句话,“张检马上就过来了,我想……你应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!”
关上门,一室寂静,苏冉却觉得自己的心更乱了,双手握着冰袋,指尖已深深地陷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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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分钟后,房门再次被推开,这次走进来的,是张明远。
他的脸色很沉,苏冉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严肃,她知道,这件事对她,对张明远甚至整个人检察院系统的影响,再见张明远,苏冉是有些内疚的。
“张检……”苏冉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“坐下吧!”张明远没有看她,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。
苏冉在他对面,整个人如坐针毡,张明远蹙着眉,翻动着手上的一份报纸,神色看起来很漠然。
苏冉咬了咬嘴唇,鼓起勇气开口,“张检,对……对不起!”
“小冉,怎么……会发生这种事情?”张明远极其痛心地说道。
“我……”苏冉低着头,深深吸气,“张检,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,事到如今,我也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,可是……关于尸检,我可以对天发誓,我没有做半点有违良心的行为,之前第一次的尸检的确存在很大漏洞,第二次复检的结果才是厉文山真正的死因,我没有作弊,更没有徇私,我认识厉沛铮不假,可证据……绝不是假的!”
张明远铁青着一张脸,重重地叹气,却也无奈地说道:“小冉,我自然是相信你的!可是……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?作为法医,你不是不了解鉴定人回避原则,既然你和厉沛铮认识,就不该趟这个混水,而既然趟了,就应该与他保持完全陌生的距离!我们是法制国家,我们更是行使法律权利的人,违反相关规定这是绝对要不得的。我一直以为你冰雪聪明,可是……在这件事情上,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?你……真是太让我失望了!”
张明远的一番话让苏冉无地自容,即使她再怎么问心无愧,可是……张明远说的对,违反原则的后果是,即使是白的,也会被抹成黑的,即使是对的,也会被指责成错的,其实……她何曾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,只是……面对厉沛铮,她毫无办法。
“张检,关于这件事,我无条件接受上级领导对我的处罚!”苏冉低着声音,轻轻地说道。
张明远叹气,“出了这种事,你必然要承担责任,最终的处理结果要等到调查取证后才能做出,这期间……你暂时停职吧!”说完,张明远站了起来,出门之前,他又看了苏冉一眼,遗憾地摇摇头,迈脚走了出去。
房间里再次变得一片死寂,苏冉无法形容这一刻,她心里的感觉。
她觉得自己一下子被整个世界遗弃了,孤伶伶地跋涉在荒芜而一望无际的沙漠,前方的路漫长而无法预知,而她自己没有依靠,甚至连一把挡风遮雨的伞都没有,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和双脚,一步一步往前走,而等待她的是什么,她也无从所知。
苏冉在房间里坐了很久,才缓缓站了起来,因为停职的时间没有期限,所以一些工作她需要进行交接,尽管很不愿意,但她还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一进门,就看到高璐在发呆,两人对视了一下,高璐立刻避开。
“……”苏冉暗暗自责,她走上前,主动开口,“高璐,对不起,关于这件事……”
“苏冉姐,你别说了!”高璐打断她,“比起那些流言蜚语,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,我相信……我没有看错人!所以,你什么都不要说,我只希望调查结果能够尽快出来,有什么话……到时候再说吧!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放心,这段时间,我一定会看好我们的办公室和解剖室,这是我们的地盘,我会守着,等你回来!”高璐看着她,大大的眼睛满是真诚。
“……”苏冉只觉得眼眶泛酸,差点落泪,她使劲将眼泪逼回去,颤着声音点点头,“谢谢你,高璐!”5845
走出检察院,苏冉刚想招手叫车,一辆车稳稳地停在她面前,车窗落下,露出厉沛岍俊朗的五官。
“苏冉,上车吧!”
“……”苏冉没有动,只是看着他。
“上来吧,这个时间很难叫车,而且……外面还有不少记者。”
苏冉迟疑一下,终于点点头,开门坐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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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香港赤鱲角机场VIP候机厅。
厉沛铮紧紧攥着手机,手背青筋突起,鹰隼般的目光落在屏幕上,只是一秒钟,眼神就掀起了惊涛骇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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