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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陆景言走进活动区时,现场鸦雀无声,十几名病患望着她,有不可思议,有窃喜,有难以遮掩的激动,在苍白无力的面容上,洋溢着难得一见的喜悦。只是他们不若一般追星族那般疯狂,亦没有急于表白,反而是望着陆景言笑,这种笑容似曾相识,曾几何时她去自己盖的公益小学里,见过那些孩子纯真美好的微笑。今天这种真诚纯粹的笑容,再次感染了她,有种酸楚的喜悦在心里蔓延。
她知道这些人里,无论年轻者还是老年者,不乏看着自己长大,看着自己戏长大的人,也知道有些人的生命可能即将到尽头,她不知道该做如何表达,只是有些笨拙地说:“你们好,我是陆景言。”
看似简单又商务化的开场白,让几个追梦的年轻人顿时潸然泪下,陆景言这一声告诉他们,这一切是真的不是梦,有生之年真的可以跟偶像如此靠近。
“陆老师好!”几乎是异口同声,几名年轻人忐忑又紧张地回礼。
陆景言眼眶瞬间湿润,难以言说心中的酸楚,等待死神的降临是一种怎样的心情?陆景言或许不懂,她曾经渴望死神带走自己,无论用什么方式,她欣然接受死去的结局。
可这些人眼中,满满的求生欲,对活着充满渴望,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依恋。
“景言,你去跟他们合照吧,主动一点。”苏清附耳说道,陆景言点头,她走向第一个病人,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四十多岁的男人。
“我们合个照好吗?”
那人受宠若惊,险些从轮椅上起来,“真的可以吗?”
“可以的~”
那人连连点头,陆景言初上荧幕时,他还一贫如洗,在人生低谷时期,他看到了那部传奇电视剧《苏尚》,那部剧有种神奇的力量,让他重拾信心,从失败的创业中,再度站起,最后终于成功。怎奈,好景不长,还未来得及享受成功的他,就被确诊了癌症。
诸如此类的病人很多,陆景言耐心地陪着他们聊天,仿佛老友间畅谈,也又像家人般嘘寒问暖。沉重的重症区,第一次这么欢快,她与每个人单独合照,随后又像团圆一般,拍了一张大合照。
当秦晓在病房四处寻找,听说陆景言来了重症病区时,惊呆了。她讶异陆景言与影迷竟会亲如一家人般的相处,这么多年来,她一直都希望哪怕只是偶尔陆景言能给点互动给粉丝,总这样站在云端,身边人理解,但其他人未必那么觉得。
圈里人觉得她拽,耍大牌,黑粉更加抓着这点总是轰炸她,可即便如此,爱她的人只增不减。秦晓也曾试图用点特别的法子让她接触一下粉丝后援会的会长,可陆景言连微博账号都没有,网上只有粉丝组织的超话自嗨。
看到陆景言愿意走出来,她是比谁都开心,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心酸一股脑倒了出来,不觉间竟也酸了鼻子。
苏清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秦晓,挪了几步,歪着头打趣道:“我很好奇,你现在是嫉妒我多点,还是欣慰多点,先别说,我猜一下,嗯~~~你应该比谁都开心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秦晓不冷不淡说了一句感谢,让苏清诧异,“我救你都没听到这句话,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去说三个字。”
“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还需要我向您解释吗,苏总。”
“那...”苏清挂起浅浅笑意,“不用谢。”她知道,于秦晓来说,陆景言比自己重要。
“景言。”秦晓收拾情绪,挂着笑脸迎陆景言而去。
“你来了。”陆景言唇角还挂着笑意,虽不似影迷那般开怀大笑,却也能感觉到她轻松自在的心情。
这句你来了,老友间的寒暄,阔别已久,秦晓喉咙再次哽咽,深埋这份悸动,只是点点头。
“导演和谢老师来看你了,回去吧,善后工作我来。”
“哦?他们从东来镇结束拍摄了?”
“嗯,你还有部分戏份放在最后拍,等手好了还要拍明德的宣传片,这个不急,我来安排,开春事情比较多一些,主要跟电影有关的宣传,预计电影年底杀青,可以过个好年。”秦晓安排工作向来有条不紊,三年了,她终于再次找回做经纪人的感觉,她陆景言终于回来了。
“辛苦你了,我先回去见谢导和谢老师,你帮我送一套签名海报给他们吧,你那应该有不少。”
“好,好...”秦晓忍着笑意,她求之不得,这件事势必会被上传到网络,到时候必定出现两个极端,她必须提前做好公关准备,把黑粉水军压下去。
陆景言住院期间一般谢绝访客,多数时候秦晓会安排人专门收花和问候,少数人才能到医院探望。
病房内,谢婉铭正在换插花,谢向元坐在沙发上,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忙碌的身影。
“谢老师,谢导,不好意思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陆景言扬着笑意走进,谢婉铭转身,第一眼先看到了苏清,她笑脸盈盈地迎上前,“手还好吧?”继而看向苏清,未等她开口,苏清就笑着说:“有我陪着能不好嘛?”
她已然做好被陆景言怼的准备,陆景言却轻笑:“对,都是清清的功劳~”
谢婉铭点头,“她啊,都远程监管事情,对你寸步不离,倒也上心。”
“是得感谢我们这位苏总的关心呢。”
“我看她甘之如饴,你完全不需要。”
苏清:.....
怎么回事,感觉自己多余了,她们在乐此不疲的聊自己,她却插不上话?
苏清余光瞄到了正在讲电话的谢向元,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,就连说话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一直等到谢向元挂了电话,苏清才上前问:“谢导,您这身体去检查过没有,气色真的越来越差了,但是...”苏清想说他胖了,可这种胖更像水肿。
“我没事,今天是打算来医院做个检查的,顺便来看看景言。”谢向元说着,抚着腹部眉头蹙得很深,他放下手机,说: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趟洗手间。”
苏清点点头。
谢婉铭担忧地望着他,却从来没问过一句身体情况,总是有一份怨念在心里,她不愿意说一句关心。只要面对苏清,她就会想起谢向元年轻时犯下的错,她不能原谅他,更不能原谅自己。
谢向元的手机再次急促地响起,谢婉铭瞄到是他们的老朋友周医生,犹豫了片刻,接了起来。还没等她开口,对方就说:“老谢啊,你赶紧来住院做透析啊,□□一时半会找不到,除了直系亲属,成功概率也很难,就算找到,人家未必愿意捐。”
谢婉铭整个人像石化了一般,一颗心像被千军万马踩踏而过,她愣愣问道:“什么□□,做什么透析?”
对方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不是本人,“婉,婉铭?”
“老周,你给我说清楚!”谢婉铭提高了音量,震惊了陆景言和苏清,从未见过她在戏外这么失态过。
“不是,那个,那个,老谢不让说...额,他今天说要来复查来着,我以为你会陪他一起来。”
谢婉铭分明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,握手机的手越来越无力,她拼命让自己冷静,尽量让自己平静,“他得了什么病?”
“哎,算了,再瞒着你也没有意义,老谢得了尿毒症,最近一直没来医院,现在越来越严重,必须做透析,你劝劝他吧,如果没有合适的□□做换肾手术,他就...”
“啪!”手机重重地滑落在地上,谢婉铭双腿一软,倒在了沙发上。
作者有话要说:咳咳,导演这个病挺麻烦的,,谢老师真的要崩溃了,晴天霹雳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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