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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部尚书王府。
主母王夫人正在给王问捏着肩膀,保养得宜的脸上尽显愁容。
“老爷,赵姑爷从小是个苦命孩子,得幸与他姐姐把他拉扯大又供他科考,这好不容易享了两年清福便要因为儿子李大海连累砍头,咱们赵姑爷那性子,说得好听了是重情重孝,说得直白点便是呆板愚孝,我这心里实在发放心不下。”
王问闭着眼睛十分惬意,头因为揉捏的动作跟着微微摇晃,满不在意道:“夫人不必担心,我王问在公主手下两三年,别的不说,从她手下要回一个人,还是容易的。”
王夫人却摇了摇头道:“咱们家蕊儿那性子你也是知晓,偏偏就万里挑一挑中了他死心塌地的,老爷,现在趁大理寺的罪诏还未下来,你赶紧去找长公主说两句好话呀,我实在怕夜长梦多,万一姑爷因为他姐姐被斩的事情与蕊儿折腾,可不是要了我这条老命!”
王问无奈摇了摇头:“你呀,就是太宠着蕊儿了……”
“老爷,夫人,不好了,不好了!”
“何事喧哗?”王问不悦睁开眼睛。
家丁气吁嘘嘘弯腰道:“东……东阁传来消息,赵姑爷听闻李家那桩案子要连累李秋嫂问斩,现下正在要与小姐和离呢!”
“糊涂!姑爷姐姐问斩,姑爷与蕊儿和离做甚?”王问气得一掌拍在桌上,杯子里的茶水溅起一滩。
家丁战战兢兢回答:“听……听说是姑爷不想连累老爷去求公……主,他说公主要是肯救,便不会一开始就扬言要以律法制裁李大海……”
“岂有此理!姑爷还说什么了?”王问又问。
“姑爷还说……说他要和小姐和离,去求姬大人,再不然便去求太子殿下也成,反正一定不连累老爷与小姐。”
王夫人听了只是一个劲地用丝绢抹眼泪,这要是真和离了,她的蕊儿还能活得下去吗?
王问听了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出去,碎片溅到家丁身上也不敢乱动一分。
“简直是不把我放眼里!走!我倒要去东阁看看这这位忠肝义胆的赵姑爷!”王问狠狠甩开衣袖往外走去,王夫人与家丁跟在身后。
几人正走没几步,府内管家又疾步赶来。
“老爷,有您的信。”管家似乎怕王问不愿看,又补上,“是李元李大人的。”
王问这才停下脚步,将信粗略看了一眼,沉默了片刻对王夫人道:“夫人,你先去安抚蕊儿,我出去一趟,顺带告诉赵成那小子,只要我还一日健在,就别想着去找太子!”
李元约王问的地方在城西的梨园,这里平日里都是达官贵人的消遣之地,百姓商人少能踏足于此地。
李元正听着小曲儿,一双细眼锁在台上花旦的脸上,嘴角咧着笑,无意间暼见王问前来,立即放下手中的瓜子儿站起身来,终于从花旦脸上挪开视线,将王问迎到厅内:“王大人,您可算来了,下官早已备好酒菜,来,我们今日不醉不归!”
“谁跟你不醉不归,有何事你快说便是。”王问平时最看不惯李元这副色迷心窍,当即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,冷哼一声在旁边落座。
“王大人何必这么大的火气?只是今日下官心中不快,思来想去便找了您来一同听曲喝酒,放松放松心情。”李元一挥手,伺候在身侧的丫环为他两一人斟满了酒。
王问听了止不住嗤笑一声:“昨日才听闻李大人夜宿秋香楼,本官实在没看出来李大人有何不快。”
李元一听,脸上愁容立现,使了眼色让丫环们退下后才道:“王大人啊!您是知晓的,下官向来胸无大志,这不好不容易想搏上一回,悄悄站了个队,却不想落到人尽皆知人人笑话的下场,下官现在就只能借酒消愁罢了。”
王问和很多人一样,自然不知晓李元其实是归顺在太子麾下,只知晓他眼巴巴将自己亲军指挥使的兵权交出去,结果公主殿下不领情,此等笑话不知是该笑话李元的倒贴,还是该笑话公主殿下的眼高手低。
但不管怎样,只要不威胁到他在公主部下的地位,王问都漠不关心。
李元见王问不接话,又猛灌了几口酒:“王大人啊,现在的公主殿下不比往日了,我看她近日来既不去国子监,也不再着手管朝中风向,整日除了在府上逗鸟赏花,便是逛街置物,甚至还搞起什么扶贫救灾的,这着实不像以前那个雷厉风行的公主殿下了。”
这些变化又能说明什么?王问只顾低头抿酒,依旧不答话。
“依下官之见,恐怕公主殿下是真的变了?”李元靠近了王问,低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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